珍如有些奇怪,亲朋好友谁不知道他们结婚,此时此刻竟然还打来电话,难道是恶作剧?王匆匆挂了手机。不一会,手机再次响起,王不好意思地向珍如摇摇头,走出了卧室。
不一会,王进来,面有难色地说:“亲爱的,非常抱歉,一个朋友家里出事了,我得去看看。”珍如虽然不快,但还是装作无所谓地点了点头。
三个小时后,王才回来,此时已东方欲晓,珍如睡梦正酣。
无性婚姻
新婚之夜的失落惆怅继续漫延。
王对珍如火一样的激情表现出淡漠和无能为力,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是不是不舒服?”珍如体贴地问。
“我……我觉得很累。可能是这段时间操办婚事过度疲劳,过些天就好了。”王避开了珍如的目光。
一晃过了两三个月,王依然如故。珍如终于沉不气了,问他是不是曾经得过男性疾病,王否认。珍如陪他去看心理门诊,看中医,王都很配合,但收效不大。
除了不能给珍如夫妻性爱外,王各方面都很称职,他疼她怜她包容她。逛街脚痛时,王二话没说蹲下替她揉脚。无论下班多晚,他都会等她一起吃饭。下雨时他会送伞,起风了他会送衣服。
旁人对珍如羡慕不已。
珍如只好报以“幸福”的微笑。无人知道,在她的笑容背后,是足以杀死恐龙的寂寞。
夜晚对于他们来说,不再宁静,他们的内心各自怀着恐惧,害怕肌肤相亲。王只好睡进了书房,珍如松了一口气。虽然解放了,但更深切的孤独无时不席卷而来。
如何面对漫长的人生,珍如茫然不知。她想离婚,可开不了口。王待她好,众人皆知,别人会怎么看呢?
她只有选择忍受。
今年7月4日,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男子。男子个子瘦小,皮肤白净,说话女声女气。王介绍说是他大学同学,好朋友,自外省来。看得出来,王很兴奋,买了酒菜,热情招待瘦小男子。
凭直觉,珍如很不喜欢这瘦小男子,吃完晚饭后,便径自回娘家了。
次日中午下班回来,那人竟然还没有走。王告诉她,同学出差南宁,专门来柳看他,可能要呆上两三天。
“那我回妈妈那儿。”珍如爽快地说。
“谢谢你!”王激动地吻了她一下。
珍如在妈妈家吃晚饭。晚9时左右,她回来取一件东西,刚走到门口,便听到从屋里传出很大的音乐声,打开房门时,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:丈夫和那个瘦小男子赤身裸体紧紧地搂在一起,倒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珍如尖叫一声,转身冲出家门。
原来丈夫竟然是个同性恋者!怪不得对她没有欲望,没有激情。
天哪,这世界疯了!珍如一路哭着,心里空茫而无助,像一具木偶,不知何去何从。
她漫无目地四处游荡,不知不觉走上了文惠桥。突然,后面有人抱住了她。转身一看,是王。
“我知道我罪孽深重,没有资格求你宽恕,但是请你给我机会,告诉你真实的一切。”王眼里含着泪水。
珍如木然地和他走进了一家茶馆。
真相大白
有两个哥哥,母亲做梦都想要一个女儿,待王出世时,母亲很失望。为过一把女儿瘾,常把他打扮成女孩子,穿花衣,扎辫子,直到上小学,母亲才让他还了“男儿身”。
从小到大,王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个女孩子,这种感觉渗透他的骨髓,影响了他的一生。大学期间,他与瘦小男人发生了恋情,并以身相许。毕业回柳后,又多次到江滨公园寻找“男同”。他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对付家人逼婚,母亲为此忧郁成疾,万般无奈,他只好把自己“嫁”了。
“记得吗?新婚那天晚上,我出去了。一个相好的‘男同’以死要挟,我去安抚他。”王说完,不敢抬头。
珍如全身发冷,恍若置身冰窟。她听见自己的心一点点结成冰锥,又一寸寸往下坠落。
“为什么选择了我?”她的声音空空洞洞。
“我也不知道,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。”王的眼里充满了愧疚:“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,我喜欢你。我以为结婚后能‘改邪归正’,可是,有些东西一旦错了永远无法改过来。”珍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她心里没有仇恨,没有埋怨,只有深深的悲哀,为自己,为丈夫。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王凄然地望着她。
茶馆的烛光忽明忽暗,照着珍如满脸的泪水,她心中产生一种被架空的疼痛。命运真如一只翻云覆雨的手,玩弄着红尘众生。前年,要不是与王相逢,自己或许还处在失恋的痛苦中不能自拔。不料解救自己的男人,又把她推进了更痛苦的深渊。
星期四上午,他们走进了法院。
“离婚的理由?”法官面无表情地问。
“一定需要理由吗?”珍如问。
“一定!”
“我是一个同性恋者。”王平静地说。
珍如惊讶地望着他,心想:当初面对自己时,他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勇气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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