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离开北京那所著名的学府,校园里空荡荡的,这样的气氛让我孤独,落寞,让人感觉世界末日早已来到,大家都去了不知名的地方,而我却不知道在做什么,心里空空的。原本我可以背着行囊离开了,不知心里有残留着某种遗憾还是什么,当我头一次坐上300路环线公交沿着北京的三环从起点再次回到起点后,我决定留下。
我在北京一家奥迪经销商面试成功,刚刚大学毕业,还没有摆脱小女孩的稚气,然而甜美、泼辣的我,很快就已经赢得老板的赏识和同事的喜欢。
我们有最团结,精干的团队,就是我们的奥迪销售部,我们四个女孩,个个漂亮能干,四个男孩,个个潇洒出色,还有我们的销售总监吴强,毕业于北京大学,mba在读。一个三十二岁的中年男人。
我们几乎一大半的人那时候都住在公司的宿舍里,由于年龄最小,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宠爱我,上班时我们会为工作和奥迪的市场打拼,下了班我们开车去吃最好吃的川菜,去三里屯最有名的酒吧,唱歌、喝酒、挥霍我们最年轻的时光,最美好的青葱岁月。
那时候,部门里有一个跟我同年的小男孩,因为个子小,又姓丁,大家都呢称他为小豆丁。公司里戏谑我们俩是“金童玉女”。他很喜欢我,我那时候胖呼呼的,在同事和客户眼里有着绝无轮比的可爱和甜美,他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,为我买我最爱吃的果冻,因为深受老板喜欢,老板经常带他出门,所以他经常会不在公司,他就会打电话给我在电话里给我唱那首梁咏棋的《短发》(因为那时候我刚刚剪了短发)。回到公司就去给我洗放在那里两天未洗的衣服。
人是会被感动的,但我没有对他有任何的承诺,我只是在他的恳求下说我会试着去接受,接受他纯纯的爱情。
但小豆丁带给我的日子是童话般地快乐和美丽,没有一点利益关系,没有一点欲望的简单爱情。这样快乐的日子,就这样缓缓地流逝着,只到一年后,辉的出现,一切都在生命里翻天覆地地改变。
2000年9月17日,销售总监吴强跟我说第二天会来一个男孩上班,让我看一下可不可以胜任,让我带他,我满口答应了,于是,到第二天,我生命里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日子,我见到了辉。
他留着长长的头发,很瘦很高的样子,我看到的是他的背影,我冷冷地坐在办公桌前,继续着我的工作,他走过来问我能不能拿点资料回去看,我说可以,并没有抬头,但我注意到了他的长发,请他第二天上班时将头发剪短。
第二天,我见到他的时候,他清清爽爽地站在我前面,因为没有办公桌,我让他暂时和我对面的女孩共用一个办公桌,于是就不知为什么,工作的时候我经常性不自觉地抬头看他,但我惊异地发现,当我每次抬起头时,他总是愣愣地看着我,在他的目光里,我浑身象经历了一阵电流,久久地回不过神来。
在这样的魂不守舍里,小豆丁聪明地领略到了一切,他狂乱地拥着我在大街上哭泣,在饭店里喝的大醉不能回家,由公司的同事去把他拖回家,深夜里,他疯狂地站在我宿舍门口,我不开门,他疯狂地拨打我的手机和呼机,我不理会,他就敲门,我怕影响其他同事的睡眠,只能将门打开,他就站在烟雾弥漫中间,泪流满面地看着我,我拖他出去,他躺在维修部的办公室里,整夜整夜不肯回去睡觉,喝酒,抽烟,没日没夜地听着苏永康的那首《爱一个人好难》,可怕地消瘦着。
所有的同事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,销售总监严肃了找我谈了话,我决定去和辉说清楚,我打电话约他出来,在一个停车场见了面,我以为可以将一切都没有开始的提前结束,没想到,一切都没有来得及开口,被他拥进怀中,轻轻的吻上我之后,我整个大脑都一片空白,我知道,一切都已经无须选择。
十一七天长假我飞回老家,想一个人把这份感情重新整理,但到了五号,我终于熬不过相思的愁苦,提前飞回了北京。
我无力去跟任何一个人解释这份感情的重要和真切。我递了辞职报告,搬出了集体宿舍,在外面找了房子暂时住下,安顿下来第三天,我接到了老板的电话,他诚恳的请求我回去。
我知道如果我不回去,公司和厂家的那一套联网系统没有知道怎么操作,那台电脑一直只有我知道怎么弄,报告、数据、表格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怎么处理,如果我不回去,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,这套系统是瘫痪的。所有最终,我还是回去了。(直到后来真正离开公司的时候,我才知道,如果没有辉的出现,我很快就已经升职)。
但是我没有想到我再也回不到那个集体里去了,所有的人都不能原谅我,他们都跟我说象辉那样的白面书生,注定是风流成性的种子,空有着潇洒俊秀的外表,他不会真正的为一个女人厮守一生。
我孤立无援地在公司里存在着,再也没有人宠爱我,唯有我们的销售总监因为我聪明可爱正义的个性,只有他一直支持着我的选择,但他也终于在几个月后辞了职去了另外一个公司。我也没有再住过公司宿舍,我和辉在那个小屋里,度过了那年的冬天,我们相亲相爱地在那个冬天里,经常会争吵,吵到没有办法再回去,但我生日那天,他买了一屋子的玫瑰,放满了整整一屋子,床上,客厅,厨房,包括卫生间,我们泪眼迷离地相互对视着,有了这样的爱情,虽然我承受了太多的白眼和冷嘲热讽,我都坚持了又坚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