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
萧剑又约我吃晚饭,他知道我不会做饭,也厌恶做,常常是一个人吃点零食当晚饭了事。
这两年来,我只接受一个男人的邀请,他就是萧剑,我怕男人。我怕。
全是我爱吃的,金针炖鸡,红烧排骨,鸭血羹,他细心地为我夹菜,我习惯性地等着吃他夹给我的菜。他应该有36岁了吧?比我整整大十岁,没有我喜欢的修长的手指,没有我喜欢的俊美的面颊,头发梳理得很整齐,一年四季都是刚沐浴过的样子。他的条件应该是不坏的,他怎么还不结婚呢?我忘记问他了,这两年来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,把周围的一切都忘记了。我从来都是很自我的。
“萧剑,你有女朋友吗?”我边吃边问。我可不担心他生气,他对我没有任何脾气,在他面前我随心所欲。
“难道你觉得我有女朋友吗?”他顿了一下,笑着反问了一句。是啊,如果有女朋友,他还能安心地经常陪我吗?根本不可能的事情,我根本问了个愚蠢的问题!再说,难道我希望他有女朋友吗?不,我怕。
吃好了饭,萧剑送我回家。
“到家了?记得喝点牛奶,暖胃。”的的的的短信又来了。
这样快!我拉开窗帘,萧剑在楼下向我招手呢。赶紧关了窗户,怕他知晓心思似的,他怎知道我要打开窗户的呢?
我的手机是为他开的吗?从前睡觉前就关了,现在半夜也开着。这习惯是何时养成的呢?我自己不知道。
我是不是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了?他两年来全心全意地陪我,从不提什么我不爱听的事情,没有朋友是这样温柔顺从的,他一定是有爱我的意思了,不然该怎么解释了?酒店的同事经常看到他开车来接我,老是问萧剑何时请他们吃喜糖,萧剑总是含糊地笑说,以后一定请,一定请。他是有点爱我的意思了?
我心想如果萧剑对我示爱,一定要拒绝!而且要考虑到别致的方式!爱情是一种最最见不得人的东西,只能将它存放在心中的一角,当它走向生活的时候,你会看见,有多少多少与爱情不在同一个世界的事物,来摧残它!来毁灭它!我不要再见到这样的结局!
拒绝也是一种身份象征。
某导演说,他拒绝过最红的女明星,她曾经彻夜在他家门外痴痴守候他回来。他拒绝了她,却没有忘记她,因为她是「最红」的女明星,爱上她不值得骄傲,拒绝她才值得骄傲。拒绝萧剑这样的男人,应该也是有身份的,他成熟,有涵养,是某大学的教授。我绝对不能忘记江南那样的男人,世间有江南,我就不应该再轻易相信一切!
我把一切都想得妙妙的,仿佛我的一切都得听从我大脑的指挥,可是,我的潜意识不听。我的思绪不听,我的梦不听。
总是疑惑,新绿的草木是他影子,风声;鸟鸣是他的声音,从莲蓬头里放出来的温热的水是他的体温。
邻居家的挑花开了雪白雪白,告诉他,我喜欢什么什么,告诉他,通通告诉他。
天拉,我这是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他了吗?在他的旷日持久的温情短信里。在他周到细致的温切关怀中。
我告诉自己不应该轻易败阵,我绝对不允许自己露出一点想他的痕迹,我不想再输。我要让他先开口。
四
一日剑送我回家,我执意不让,自己等车,他于是陪我,不经意间看见从前那对心中申讨若干次的男女,无非家常夫妇,江南甚至发福了不少,可见活得滋润,老天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报应。我也不是不知道,江南其实更需要那样的类似母亲的女子,这到底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。
我还恨江南吗?早就不恨了。我恨男人吗?好象也不。那么,我喜欢萧剑,这该怎么说得出?
“小新,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。”萧剑告诉我。
“为什么?”他看着我的眼睛不说话。该死的我这时候还问得出为什么?谁看不出他眼里的情意,我看得出,别人更看得出。他一定是等不得了,一定的!要不就是他另有了可心的人。
我突然情绪大坏,气急似的:”走吧,走吧,走得远远的,从此不要再来见我!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他转身,又回头说了一句:“以后你自己要保重。”
他真的走了?不再回来了吗?我软软地倒在椅子上,不思不想。
漫长的一个世纪,他厌烦我了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的的的,的的的,是他的短信!
“我在你身边,你不知道我爱你。”他终于对我说他爱我了,而且是用这样悲情的语调!这个傻瓜!
我知道,我知道,我怎么会不知道呢?是你不知道,傻瓜。是我不想让你知道。
“我在机场门口等你两小时,记得,是两小时。”天,他居然对我下了最后通牒!这该死的!
有时候,人生往往在一些关键处天翻地覆,但是这样骤变是留给那些浪漫的女孩子的,我这个人从来就不相信传奇。我相信自己和这个老男人已经是不可分离了,彼此。我不想再折磨他,更不想再折磨自己了。
我的心告诉我,我需要他,全心全意的需要他。
我拦了一辆出租,“快,快送我去机场!”
五
等你,也请等我,为了结局。
“你竟然想要离开我!”我狠狠地捶打萧剑的肩膀。
“呀,你还满有力的!”他一把拉住我的手,把我紧紧拉进他的怀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