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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女人的悲情时代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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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没有。

  是泡到妞了吧?我轻声说。

  嘿嘿,也没有。他也压低声音说。

  这家伙八成是哪根神经烧坏了,突然变得这么慷慨。你既肯请我又有什么不乐于接受的,白省了我五块钱餐费。

  我要了份七分熟的粘板牛排与一份鸡柳汉堡包,你既请我,我又有什么不好意思饱餐一顿的呢。

 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,不知道水苇姑娘能否应答?

  和工作有关吗?

  一点也没关系。

  说就说吧。我在肚子里嘀咕着,有屁就放吧,用不着如此咽咽吞吞的。

  一个女人最需要的是什么?

  男人,一个能给她温暖的男人。

  不是爱情吗?他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。

  现在有所谓的爱情吗?现在的爱情就像这块牛排,只有肉的味道,顶多还有点辛辣的酱味,不出一个小时就是排泄物了。

  这便是你的爱情观?

  我不知道,我是个很矛盾的人,底子里,我是个传统女人,而思想上,叛逆而颓废。我没法把自己统一起来。奇怪,今天怎么老对叶宗明说心里话,莫不是这一餐饭的功劳?

  如果一个女人失恋了,她会做什么?

  渴酒,泡吧。我不假思索地说。

  我昨天就碰到这样一个女人。叶宗明不紧不慢地说。

  是吗?我心里有点发毛。

  而且那个女人醉得一塌胡涂,若不是我惜香怜玉侠义心肠送她到家,她可能被人贩子卖到某花柳之地做青楼女子了。哎呀,女人呀女人。

  我想我半张着嘴,拿叉的手作弧形状停滞在空中的姿态简直象个白痴。

  七

  史琼说我这样的人只适合做情人,而不适应做妻子。因为我出奇地慵懒与马虎,当然是指在工作之外的生活中。平时穿的鞋没有变成全灰色的我是绝对不擦的,我喜欢穿长裙长裤,这并不表明我很淑女,因为这省去了费各色长袜的脑筋,特别是连衣裙,一套就脑袋到脚跟,穿也省力,脱也省力,更不用配来配去还有讲究谐调,一想起搭配我就会头疼。常常把拖鞋乱套一气,不管它是左只的还是右只的公的还是母红的还是绿的穿在脚丫就ok,至于袜子内衣穿反了是最正常不过的事。有时看书看迷糊了还会拿着脸盆去打饭。

  我就这么的一个人,我深知此理,所以很早以前我就不期望哪个男人把我调教成贤妻良母,况且我喜欢自由,当我看到裴多斐的“若有自由故,两者皆可抛”时,我把这句诗奉为我的人生至高准则。

  可是我现在累了,经过公园门口时,我常看到这样的情景,一个小女孩,两条辫子扎得很高,左手牵着父亲,右手拉着母亲,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叫幸福的东西,我的内心莫名地痛了起来,然后象贼般地落荒而逃。

  昏黄迷离的路灯下,我在寒风中颤抖时,我需要一个男人向我走来,给我披上厚厚的外衣,然后拥着我慢慢地走。我孤独的灵魂游离我的身体时,我需要一点爱,一点温暖。然后我会为一个人而改变自己。或许我的灵魂可能永远孤独。

  在我愿意改变自己时,我遇上了李均,我希望二胡的声音象一根极细的线,绕过我的心脏,然后永远走不出那根线。我很累了,我需要在一个泊口有停下来的片刻,是的,片刻,不说永远。于勒.桑多说过,“只是为过去的秀发满头,我们今天才秃顶”,是的,只为现在的秀发满头,我们不在乎以后是白发还是秃顶。

  八

  我有周期性的失眠症,脑中常有无数杂乱的片段在相互撞击,无法入眠,直至额头发烫,目光眩晕,脸色黯淡,然后我会选择在凌晨独自漫步。我的灵魂一直在我的身体以外存生。

  我一直拒绝白炽光的惨淡苍白与冷漠,就象困在一个冰冷而陌生的地方,体温在突然间冷却,直至没有温度。我喜欢昏黄的灯光,它让我亲近温暖,思绪在暧昧的陈旧中陷下去,陷下去,像听一些很老的歌,像《酒干倘卖无》,《是否》,《你的样子》那样的歌,象很小时抱着八十年代走私过来的样式笨重的收音机,一次次听着陈汝佳眉目间的忧悒,齐秦磁性的粗犷,罗大佑的自吟自得,还有台湾民谣的暧昧与火热。那是一个热烈的歌谣时代。

  我看到李均的窗口还亮着灯,这让我欣喜,这光让我感觉现实中我所能把握的一点温度,并不遥远。走到门口时,我听到一声尖叫,在寂静的空气中有清洌的水花,然后是一片混乱的声响。

  我冲了进去,看见鲜红的血从林珊珊裸露的手腕一滴滴地落下,掉在光滑的水磨地面,打着晕,如一朵朵红色木槿在欢烈地盛开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角落发着晶亮的光。

  怎么啦?我问李均。

  我怎么知道她会干这样的傻事。李均目光呆滞而混乱,然后飞快地撕下一块布,包扎林珊珊的伤口,抱起林珊珊就走,林珊珊挣扎的声音越来越弱。而我象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,被晾在冷冷的风中,目睹一场别人的闹剧。

  回到家时,我接到李均的电话。声音有点沙哑。

  总算没什么大事,医生说送得及时,应该没什么大碍。

  噢。我只是想静静地听。

  她想和我结婚,但她的爱令我窒息,我觉得累,甚至有些烦厌,我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爱过她。真的,水苇,在内心,我一直给你保留了一份空间,但你是个捉摸不定的女孩,象风一样地难以捉摸,我没法知道你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,特别在你找到了工作的那段时间,我几乎失去了你的任何消息,我发疯般地找你,但都没找到,找到你家,而你爸爸什么都不知道。你仿佛在地球上消失了。我发现自己内心的虚空,是林珊珊填补了这份虚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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